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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悲伤(上)
              作  者:鸦片(opium46)

前言:
  如果人类失去表情,世界将会怎样?

  文中的故事,是由轻纱辗转听来,并由鸦片整理给大家看的。讲述一个失去表情的男孩内心的情感和心路历程。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证,我想,这并不重要。希望大家静静地倾听,能够如鸦片一样,被男女主人公的恋情和经历所感动。

  在认识你以前
  世界是一片荒原



 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,我出生在一个冰冷而缺乏关爱的家庭。

  母亲为了返城嫁给父亲,一场毫无感情的结合,带来了我的出生。母亲从一开始就无法容忍和接受我的存在,年幼的我,已早早知道自己的到来是这个家庭的错误。

  在我五岁那年的一个晚上,父母又开始大吵,他们彻底撕破了做为一个正常人的理性包装,时刻准备着向对方大打出手。年幼的我无助地蜷缩在屋角内瑟瑟发抖。当母亲愤怒地将家里的座钟砸在茶几上时,一大块玻璃碎片划过我的脸,一阵剧痛使我失去了知觉。

  当纱布一层层揭去后,揽镜自照,我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张陌生而狰狞的面孔——一道长长的疤痕自左边额角斜划过脸际延伸至嘴角,蜿蜒的缝合痕迹使面部的肌肉向上抽紧,使整个脸庞始终带着一种木然森冷而毫无生气的“表情”,突然间,我发觉自己不会笑了——我失去了人类最基本也重要的能力——表情,面部神经的麻痹使我永远远离了欢笑与忧愁,甚至眼泪。我还将永久拥有一条异于常人的、永远不再灵活的左腿。

  这一切的代价只换来了父母对我真正的放弃,他们撕裂了现在的家庭,也抛下了木然的我。象一个包袱一样,我被抛给了奶奶,来到了那个我一生也忘不了的小城。


  在这里,我是孤独的,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面目可憎的人,上小学,我只能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,男同学不喜欢我的麻木,而女同学则害怕我可憎的面目。

  在同龄孩子恣肆嬉闹的时候,我犹如被隔离在真空里,只能在角落里独处。我用孤僻的荆刺,为自己幼小的心灵扎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樊篱,拒绝任何人逾越,也固执地不让自己的视线向外张望。

  奶奶是个很传统的中国妇女,她永远默不做声地心疼我这个不被父母认可的孩子,还不时找来偏方想要医好我。童年的惨痛经历、学习生活的抑郁,被同学歧视的自卑与自弃,却总是使我喜怒无常、面无表情的大发脾气,让奶奶不知如何是好。这样的生活对她老人家来说更象是一种折磨,这样的孙子没有让她得到天伦之乐。在我小学快要毕业时,她却得了绝症——淋巴癌。

  那时我刚到县城上初中,听到奶奶病危的噩耗,消息犹如晴空霹雳,当我踉踉跄跄赶到医院,只看见白色的床单,缓缓地盖上奶奶慈祥的面容。

  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亲人离开自己——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去了,被孤单单遗弃在这世上的巨大恐惧和悲痛攫住了我,霎那间我幼小的心灵萌生出随奶奶而去的念头——内心的痛苦无法抑制,我只能拼命扭曲自己的双手,喉际发出阵阵痛楚的呜咽……可是我依然没有泪水——

  我找不到……我竟然真的找不到我的哭泣!

  那天,我失声了。没有人能了解我的痛苦。

  人说:无语泪千行。可无语时,我的泪却没有一滴……

  无言抱恨,我仰问上苍:

  如果你真的丝毫都不肯眷顾我,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世间??

  如果允许选择,我宁可不要到人世走这一遭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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