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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的棋牌路(下)
              作  者:聚心居—四多(il93)

  俺说和市委书记打过牌倒真不是瞎吹,事实上俺是他的桥牌搭档。俺得提他几句,一来趁机表示朝中有人,二是因为他确实为本土桥牌做过些事,虽然俺认为他做的还不够。

  书记是九六年调来的,某次本土举办桥牌赛时,他自己就跑来了,谦逊的表白他喜欢桥牌但打得不好。于是,三多安排俺和书记搭档。俺一直信奉江湖中人不与朝庭往来,再说他是市里的书记,俺在州里工作,彼此不搭界的,说实话当时俺还真不太乐意。俺知道三多那点鬼心思,给俺安排个臭手PD,就没人跟他和阿斌争冠军了。不过俺这人顾大局,为了本土的桥牌事业,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?

  一场比赛下来,俺释怀了,原来书记不光人随和,牌也打得不差,我想如果不是政务缠身,他肯定能在桥牌上有所发展。那场比赛俺们拿了个第二。俺和市委书记也合作至今,期间拿过一次冠军、N次第二。市民们都说俺们是一对好搭档,当然了,俺说的是桥牌市民和桥牌搭档,您若会错意了那是您笨笨!

  因为书记的参与,本土的桥牌赛事得以每年举办(其实俺觉得这也算是桥牌的一种悲哀,这话在此就不多说了),俺个人的桥牌工具也齐全了,那都是俺向书记借的忘了还他。他对俺最大的帮助,便是俺和他搭档后,俺脾气好了,再也不骂搭档了,虽然俺有时真想骂来着。

  两次比赛积累下的经验,终于得到回报。九七年等级赛,俺们从第一轮开始便一路领先,提前两轮确保冲甲成功。最高兴的要算三多了。相比我们而言,三多为桥牌付出的更多。如果说桥牌是付出大于回报的游戏,那么三多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。三多是七八届名校大学生,以他的聪明才智本应前途无量,但他偏偏如飞蛾扑火般迷上了桥牌。因为痴迷,他丢掉了学位。参加工作后,作为单位的业务骨干,或许只要稍做努力,至少现如今出门也会有个小车坐坐。但他却把有限的精力,投入到无限的桥牌事业中了。本土桥牌的普及和发展,凝结了三多的心血。而他,却因为这份执着,至今独守清贫。做为朋友,更因为有着共同的挚爱,俺理解三多的喜悦。冲甲成功的那晚,我们聊了很久、很久,有回顾,也有感慨,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梦想……

  说话间又是一年。在书记的关照下,俺们第一次有了比赛经费。虽然还得自己掏腰包出上一半,但对于贫困山区的孩子来说,毕竟是个很大的鼓励。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,俺们走进了省内最高级别的赛场---甲级联赛。

  因为无人可替,也就无路可退,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团结,使俺们四条枪从头到尾撑了下来。其间亦有状态的起伏,弄得跟个中国足球队似的遇强不弱、遇弱不强。但总算是发挥正常,最终打进前六。激烈的对抗让俺们受益非浅,而高手的指点更使咱对桥牌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。当时省内公认的高手大多集中在东汽队中,和他们那轮比赛的结果是15:15打平。原因除了俺们发挥不错外,很大程度得益于俺们对他们有几副部分定约加倍了,而且都防了下一,而俺们打同样的定约,他们没有加倍。就这个问题,俺曾请教过他们。他们告诉俺:“桥牌打到最后,比得是谁犯的错误更少,而非你主动赚了多少。那几副加倍你们防的不错,但也只能下一,试想若其中一副被打MK,你们损失的分要用多少副才能补回来呢?”从那以后,凡是俺对敌人的部分定约作了加倍,结果大多二下以上,因为俺加倍谨慎了,明白了流水不争先的道理。

  如果说九七年是顺顺利利的一年,九八年则就平平淡淡了。依然是四个汉子四条枪,依然是遇强不弱遇弱不强。好像喝酒人说得“夹生量”,打好了谁也不怕,一旦状态没了,谁都能在俺们头上拉点啥。最后总算是一战保级。

  当时的赛制是这样的:先打循环定座次,然后进入淘汰赛。前四名争冠军,后四名双胜保级,中间名次双败淘汰。俺们戏称双胜保级为一条命,胜一场便保级为两条命。俺们有两条命,第一场就得和同为两条命的荆门石化拼上一条。

  荆门石化是和俺们同时进甲的,俺们队员间关系特好。但好又如何?俺是中国人,最擅长的便是窝里斗,兄弟相残的事儿俺来劲。俺上来就给天淡摆了二副,一个5C、一个6D。都是边缘牌,要猜将牌Q。也幸亏是猜Q,因为Q在扑克牌中据说代表女性,而对女性,天淡有着田伯光一样的嗅觉,只见他上手便是两飞,定约MK,把荆门的兄弟送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。把个荆门的巴东老弟气的咬牙,好在他们第二场也轻松获胜。

  这次比赛还有件趣事,俺们四个都曾在比赛做庄时刷下过对方的单K。自从俺也刷下过单K后,四个人就阿斌没刷过了。这下他不乐意了。俺前面说过,阿斌是个随和的人,他觉得他不应该与众不同,他也要刷个单K玩玩!于是,在后面的比赛中,只要条件许可,他也不管概率了,逮着机会就刷啊,终于给他在一次52配的将牌中刷下了单K,他这才平衡了。俺们给他算了一下,为了满足他的心愿,俺们至少多送出去了20多IMP。阿斌的人缘很好,俺们能有众多的良师益友都得归功于他,凡比赛间隙他都在各队中串门,去得最多的当然是东汽队了,那里有桥牌老师啊,老师们也很喜欢他的,爱屋及乌,东汽和俺们也就保持了多年半师半友的情谊。不过俺知道,那年东汽的队员里有两个漂亮MM,至于阿斌到底是冲着老师还是MM去的,到现在还是个迷,有空俺得让他老婆问问他。

  月有圆缺,潮有起落。邓老爷爷不会想到,他一手推动的改革开放,却使他喜爱的桥牌走进了低谷。桥牌新鲜血液越来越少,记得俺曾想教一位大学分来的同事玩牌,他却问俺学会了这东东有没有利润可赚。俺无言以对。似乎在功利的社会里,桥牌已成为有闲人的游戏。人员的短缺、经费的紧张以及环境的压力,桥牌,已不再是生活的中心。

  九九年的等级赛,天淡没时间参加,俺们三老带一新,一路战战兢兢的走过,虽然保住了级,却突然感到,对于桥牌,大家已失去激情,再不会因为一副牌的漂亮处理而兴奋,也不会因同伴间的失误而争吵,大家已经成熟,成熟的开始麻木。

  二零零零年的省运会,是俺、三多、阿斌、天淡参加的最后一次省赛,循环赛中,俺们一路高歌,取得了淘汰赛的好位置,而强队的缺席,更让俺们多了几分夺冠的信心。但造化弄人,在淘汰赛的头晚,天淡被他大学的同学拉去,灌得乱醉,直到赛前才醉眼朦胧的赶来。结果可想而知,当比赛结束,三多告诉俺他和阿斌先手敌人50IMP时,俺真的想哭。多年的兄弟,没有谁去责怪天淡,但俺知道,四条枪齐心协力闯天下的日子已经离去……

  从此后,桥牌对于俺,只是一种生活的点缀和消遣,随着年少的豪情万丈被岁月渐渐侵蚀,俺学会了所谓的淡泊。只是,对桥牌的那份钟爱,却终究无法抹去。没多久,俺接触到网络桥牌,一头便栽了进来,游戏于其中,乐而忘返,交了许多朋友,亦有了许多喜怒哀乐,或许,那会是另外的一篇故事……

  有时候静夜独思,想象如果没有桥牌,自己会过怎样一种生活?俺找不出答案,或许因为桥牌,俺有所失去,但俺不曾后悔过,因为桥牌,多了许多朋友,亦因为桥牌,有了许多的人生体验;也因为桥牌,才有了以上的闲言碎语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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