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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好几家书店,找到一套叫《桥牌A、B、C》的三本小册子,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(当然是上班时间)硬是把它整个给背了下来。那时的俺真的很认真,以至于当同事骂俺十三点时,俺还告诉他那是开叫牌力……
有了理论基础,俺开始闯荡江湖了。通过阿斌的引见,俺走进了本地桥牌圈,总算是找到了组织。也有了和三多、三流、天淡云闲等人多年的征战和友谊。那时打桥牌的人不多,一些原来玩牌的中坚亦陆续下海离去,阿斌不久也去了北京。好在当时大家年轻,精力旺盛,差不多每个周末,都在人员相对集中的学校找一单身宿舍,熬战到天亮。想想这人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,那时的条件多差啊,大家挤在狭小的房间里,就一副扑克牌,打完一副重新发,还得在纸上划拉叫品,一个个竟兴趣昂然、乐此不疲。为了每周末的牌局,已婚的老兰也不知在家做了多少家务,给娇妻赔了多少笑脸。那三多就有本事把孩子调教的四岁会打开水,五岁能下面条。当然俺也不差,为了桥牌也不知放走了多少的貌美如花,等到俺后悔了,身边已没人了。现在打牌的条件好了,大家反倒没有当年的兴致了。
每逢大型体育赛事特别是足球转播的日子,都是俺们桥友聚会的时候(似乎玩牌的人大多对体育感兴趣)。俺还清楚的记得那年欧洲杯,巴斯滕射失了点球,俺做宕了六无将。后来他不踢球了,俺依然还在打牌,可见俺比他意志要坚强。
玩牌最疯的时间一般都在过年时,因为三流和阿斌过年都会回来。三流早年就去了上海,算是俺们圈中的一款兄了,大家当然要放放他的血。多半是俺、阿斌、三多、三流和天淡云闲,大家轮换着搭档打贴点,五元一个IMP。三流是个理论家,叫牌理论很有一套,且常有创意性叫品。但桥牌是两个人叫的,当大家对他的理论及创意视而不见时,加上他的做庄及防守颇为薄弱,吃亏就在所难免。虽然三流从不承认输了多少,但俺知道他每年回来都准备坐飞机回去的,其实最后走时都是俺送他上的汽车。那时打牌的疯狂还有一例可证,在三流家打了几天几夜牌后,阿斌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三流的母亲不知究竟,因为怎么也叫不醒阿斌,急得她老人家要喊人送阿斌去医院抢救。
说到本土桥牌,免不了要提起三多,俺不太愿意让大家知道他,因为他出现了,俺就不好把自己说得太风光。与三多因牌而识、而友,一起走过了年轻,共同体验了桥牌的喜怒哀乐。俺曾写过一贴说起过他,就偷个懒摘录过来:
吾友三多,性情中人。内秀而不显呆板,聪明却不擅圆滑,如出世之人,不理人间俗务,终日沉醉个人所好。初始围棋,废寝忘食,终称地方豪强。及至老聂抗日功成,举国上下,围棋狂热,反弃棋而桥牌,不经意间,竟执地方之牛耳,笑骂怒斥中,调教一众媳妇成婆,拼杀于赛场,偶有所获。后网络兴起,一头栽于其间,乐此不疲,出没于游戏,留连于论坛,短时间里,激情飞扬,诗文词赋,一发不可收拾,终闯出一番天地。却于如日中天之时,撒手它去,如流星划过,嘎然而止,竟无片言只语交代。
遥想东晋名士,因念友心切,星夜泛舟而往,晨至友人家门,却不顾而去,随行人问之,答:“乘兴而来,兴尽而归,无它耳。”现今功利时代,此等举止,多被嘲讽。余却羡其洒脱不羁,唯大丈夫真本色,是真名士自风流。吾兄三多,现代名士也!
三多玩牌很早,亦认真。本土的牌手大多都是他的学生。阿斌算得上是在他骂声中成长起来的佼佼者了。后来他俩成了本地一对固定的黄金搭挡。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学生,阿斌本是随和之人,亦在三多的调教下变得打牌火爆起来。这样的环境,也就注定俺在学牌之时饱受磨难,自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。这种心灵的伤痛,直到俺也教人打牌了,才从徒弟身上找回平衡。可惜这世上皮厚如俺的人不多,当俺们感到桥牌后继乏人时,才反思到,有些本有前途的牌手,是被俺们的严格要求磨去了学牌的兴趣。可见认真,有时也是一种伤害,惨痛的教训但愿大家能有所借鉴。
那时三多和阿斌已有出去比赛的经历了。其实俺也非常想去,但他们不带,说俺牌力不够。特别是三多,居然说俺缺少灵气。俺用意识把他们打了个鼻青脸肿后,也只能咬牙苦练内功了。就这样从量变到质变,三多逐渐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,俺在他心中的份量亦慢慢加重。终于,三多找俺商量出去比赛的事了,那是九五年,大街上唱着一个老人在海边划圈的故事。三多邀俺去海边比赛。黄海之滨的江苏大丰有一个邀请赛,他问俺能不能去。
年轻的好处便是说干就干,一番电话往来,叫上天淡云闲和在北京的阿斌,大家在上海的三流处会合,带着“舍得一身剐”的豪情踏上了征途。有诗为证:
春至梅林正芳菲,羽丰雏鸟始试飞。
痛经磨砺雄心驻,萦想翱翔夙愿遂。
小技藏怀重问卷,成竹在胸亦讳吹。
暗跟老凤争声色,不尽风流不言归。
第一次踏进赛场,第一次看见推盘和遮幕,俺激动啊,激动的连败了三场。以至和天淡兄干了起来。那是俺的不对,俺老拿他的问题进行探讨,把个老实的天淡逼得发出了要提前回家的呐喊,才使俺明白了同伴间要包容的道理。
三轮过后,俺们排名十几位。好在俺有变招,想起了赌博场上“换人如换刀”的传说。决定放手一搏,拆开了阿斌和三多的固定搭档,俺和阿斌、三多带三流,俺们轻装上阵了。第四轮的对手是最后的冠军--东台。不知是心态的放松还是上天的眷顾,或许两者都有吧,俺们打得特别顺手,以25:5吹响了反攻倒算的号角,这也是东台队整个十几轮比赛中,输掉的唯一一轮。最终他们获得这次有奖邀请赛的冠军,俺们追成了第三,总算不虚此行。
在主办方的送行聚餐会上,三多、阿斌、天淡等豪情万丈,赢得了另一战斗---酒战的胜利,而胜利的结果是俺们不得不推迟一天走上归程。俺清楚地记得,他们哥儿三个被扶回宾馆就重复了一句话:“我们把他们喝、喝、喝趴下了!”然后便各自归床,雷打不动了。哦,不对!想起来了,三多可能没醉!因为他曾清醒了过来,也不知是不是已婚的男人不习惯一个人睡,反正他趁俺没留意,跑洗手间里,抱着马桶睡了一夜……
挟余兴游览了太湖的美景,感受了外滩的繁华,大家相约,明年再战江湖。
九六年的省等级赛,算是俺们混进省桥牌圈的开端。俺们准备冲甲了。其实头一年在大丰打牌的时候,三多的徒子徒孙们就曾仗着单位给了经费,来省赛玩过一票。但对于没有俺们几个参加的队伍,一般俺是拒绝承认其代表资格的,这就叫历史是人写出来的道理。记得三多问过他们的成绩,均避而不谈。俺从侧面打听到,他们比赛十分投入,同伴间经常在场上赛着赛着,彼此就要开练。据说赛后他们一致认为,其中一个参赛的公安同志,没带枪参赛实属英明,也是大家的幸运。于是,俺决定不再问他们了。俺懂得做人,不能伤口上撒盐。
偏远的山区走来支陌生的桥牌队伍,多少让人觉着新鲜和轻视。但俺们第一炮打的很响,在头两天举行的双人赛中,拿走了南北、东西的双向冠军。跟着在循环赛的第一场大发神威,以25:0干掉了对手,最让人吃惊的是整场比赛,对手只拿到了2个IMP。那两天,俺觉着走路比平时轻快的多。
过早的兴奋和盲目的乐观影响了大家比赛的心态,接连丢掉了几轮本该拿下的比赛,虽奋起直追但为时已晚,命运已由他人摆布了。最终的结果是只差一步到罗马。让人遗憾!回味这次比赛,感觉俺们就像憋足了劲冲出阵地,三两下便放倒了打头的敌人,正得意间,却被后面上来的鬼子刺了个伤痕累累,一不留神便成了得意忘形的典范。教训归教训,也有让人高兴的地方,至少俺们给桥友们留下了印象,许多交过手的桥友后来都成了朋友。比如三利、比如荆门石化、比如省城的几位青年牌手……
不过提起省城那几位俺就来气,当时俺们住同一房间,每晚共同熬夜观看欧锦赛,言谈甚欢,相处倒也融洽。可恨的是他们是甲级队,俺们在打乙级。你甲级就甲级吧,可你别老“今天和这大师交手了,明天要和那高手打比赛了”的说啊!最气的是谈到各自的桥牌经历,他居然曾和省长打过牌,俺长这么大也就和市委书记玩过啊,小地方还真吃亏,比个搭挡都比不过人家!下次俺说俺和隔壁二大爷打过牌,二大爷九十多了,俺看你那儿还去找这么大岁数的牌手来压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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